历史的堆积对于后人来说,从来毫无人性可言。
譬如某某先人,留下一堆之乎者也的口头禅,言之凿凿地让人不得不服,转头另一先人,平仄平仄地书写一堆镶古旧事,空穴来风似地传遍南北。你说,是听先人一号的言之凿凿,还是听先人二号的空穴来风呢?
先师们多教诲我们凡夫:曰“要有自我的判断”。可这判断又从何而来。
判断基于个人的思维、积淀,也会受周遭的影响,左边儿一个家承、右边儿一个世袭、前边儿一个改良、后边儿一个革命,中间坐着一个四顾盼五思量六神无主的我。
抓耳挠腮,阿弥陀佛。
就这么佛了。
从前搜罗到一句“世间人,法无定法,然后知非法法也;天下事,了犹未了,何妨以不了了之。”
说是某宝光寺的楹联,醍醐着醒人。
少不更事或意气正浓时,觉着事在人为,久了,不了了之的事堆叠着往前滚,知晓人为的短处了。
古人诚不欺我的畅然,一股脑顶替了从前的怅然。
看吧,古人说了。
历史的滚滚车轮。
写文章最恨重复用典,更怕重复用字,不知为何,就觉着重复了不地道、不有味。写久了,语法正向颠倒着来,发觉出不同的味儿。冷不丁看到一句“一株是枣树,还有一株也是枣树”,又差点灌顶了,初时不知道从头往脚还是从脚往头灌,后来定了心,知道文以载道,又知道文以抒情。
那么历史,便了然了,字尔书尔,絮叨也好、抒情也好、载道也好,总是人的心思。
那么一看,有人类史的万年,有文字史的千年,其实算得上文字的进化,心思的进化。
进化不一定是优化,也可能是退化。只不过,越在时间线右边儿的人,总觉着自个儿比左边的优良。
幻觉而已。
有时候也会发觉出优化式进化来。
譬如几年后去看几年前的代码,乌七八糟毫无章法,丈二和尚语序混杂,再去重构,逻辑畅然了,心下自我舒缓一番。
又若干年,又发觉出从前的不足来。
可再若干年,发觉不如从前了,无心了。
这个大抵可以称作“轮回”。
那波浪形,上上下下着。
其实并不好看。
想用什么一字千年记,又想什么万载一家人,从前不是没有过,现在也不是没有,不是不自量力,更不是玩火自焚。
不过是,心思量那时节逆天改命心上在岁岁年年。
一朝入了懒人天,便是没心思了。
什么之乎者也,什么平平仄仄,枉顾也罢。
嘿。